只是觉得此处偏僻无人,便于说话,这才带你进来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
青衣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。
江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如同猎豹审视猎物一般,一寸寸地剖析着室内的布局。
这是一间典型的客房,家具老旧,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,显然许久未曾有人打理。
然而,矛盾的是,房间 ** 的地面却光洁如新,纤尘不染,仿佛被人刻意擦拭过无数次。
这种违和感,让江然的神经瞬间紧绷。
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房梁的一角阴影处。
青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只见在那积灰的横梁角落,一枚银色的针尖正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寒光。
“飞羽针!”
指尖触碰到那枚寒芒凛冽的银针,江然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脑海中那个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——前夜程即墨那双失焦的眼睛,还有他踏入万家大院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飞羽针……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青衣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,打破了死寂。
江然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青衣脸上,沉声问道:“那天在茶肆外截留万掌柜夫人的人,是李飞云动的的手?”
“不错。”
青衣点头确认,“万掌柜与大当家积怨已久,大当家觊觎万家的家底,而万掌柜死活不肯吐露半分,双方早就撕破了脸皮。”
江然抬手轻叩脑门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越是显而易见的局,越容易让人失明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从怀中摸出几只不起眼的瓷瓶,递了过去。
“去厨房,把这些东西混进酒里。”
江然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每坛只需一滴,切记不可贪多,这点量足够应付接下来的局面。”
青衣接过瓷瓶,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然话语中的深意:“程即墨那边出状况了?”
“尚不可知。”
江然摇头,眼神重新变得冷硬,“先顾好当下,其余的事,见机行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青衣将瓶子贴身收好,没有丝毫迟疑,“这活儿我熟,交给我便是。”
说完,他身形一闪,已融入阴影之中。
看着青衣离去的背影,江然眉头微蹙,低声喃喃:“不难……么?”
他没有再多想,将飞羽针小心收起,转身推门而出。
回到喧闹的主会场,江然还没来得及寻找落座之处,一声高亢的通报便撕裂了嘈杂的人声。
“三分堂堂主,荣烈驾到!”
人群瞬间分列两旁,原本喧嚷的大厅诡异地安静下来。
江然站在角落,目光投向那道身影。
荣烈。
落日帮与青河帮相继覆灭后,苍州府的地盘格局被彻底洗牌,如今唯有三分堂一家独大。
“此人手段狠辣,藏拙多年,竟是一步登天。”
有人压低声音议论,“先前还看着他跟另外两帮争得头破血流,原来全是做戏。”
江然静静打量着荣烈。
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,一身宝蓝色长衫剪裁合体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透着股讲究劲儿。
只是那张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,眉宇间满是沉重。
江然并不意外。
外界只道青河帮一夜之间灰飞烟灭,却无人怀疑到荣烈头上。
毕竟若他真有这等雷霆手段,又何必耗费数年时间与另外两家缠斗?
这种沉默的蛰伏,或许才是他真正的杀招。
落日帮的牌子说倒就倒,连点响声都没听见。
这动静闹得太大,反倒让人心里发毛。
青河、落日两大帮派接连折戟沉沙,这浑水摸鱼的受益者是谁,明眼人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可荣烈这会儿是哭都找不着调子。
他冤啊。
那两大家子是怎么没的,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。
但这无知无觉,才是最大的恐惧源。
能把两大帮派在一夜之间连根拔起,这背后的手有多硬?
紧接着念头一转,更冷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——青河、落日都没了,轮到他这个三分堂,难道还能独善其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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