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,随手抛了过去。
“解药。”
厉天心接住瓶子,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出声,笑声中带着几分豪气:“高见!真是高见!”
江然笑了笑,并不在意对方的调侃:“既然你诚心发问,那我也直言不讳。
在我眼里,魔道二字,根本无法用世俗的善恶来界定。”
“以单纯的善恶论事,向来失之偏颇。
这世间万物,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。”
江然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深邃:“有些人屠戮百姓,尸横遍野,但在他们自家后院,却是慈父良夫。
对于受害者的家族而言,他是十恶不赦的恶魔;但对于他的妻儿老小,他又是无可替代的天。”
“这一点,毋庸置疑。”
“而魔道比这更复杂。
他们所求的‘天魔大自在’,是极致的洒脱与自由。
心存善念,便行善积德;心怀恶毒,便作恶多端。
善恶同源,一体两面,又怎能简单地划分出好坏的界限?”
厉天心听着这番言论,眼中的锋芒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若有所思。
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瓷瓶,半晌才低声说道:“……确实,道理如此。”
厉天心长吐浊气,眉宇间那抹郁色并未完全散去。
“话虽如此,可隐患未除,终究是个心结。”
他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幽深,“青河帮的余孽还在暗处窥伺,李飞云倚仗的那方‘天上阕’,也是他们动的手脚。
若日后狭路相逢,你打算如何处理?”
江然默然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:“杀。”
“为何如此决绝?”
厉天心追问。
“因为这种变数……带来的灾难不可估量。”
江然声音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人心如渊,善恶只在一线之间。
你我尚且无法保证心中毫无阴暗角落,又怎能奢望旁人永远纯净?今日行善,或许只是心境使然;明日作恶,也不过是一念之差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:“苍生何辜?凭什么要为了所谓的‘自由意志’,去赌整个世道的安危?当然,我也只是说说。
若是对方实力碾压,我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厉天心凝视着他,眸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,随即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澄澈清明。
“你对这些禁忌之事知晓甚多。”
江然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试探,“你的身世,莫非与‘**’有关?”
“确有渊源,但无可奉告。”
厉天心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江然耸耸肩,不再追问:“既如此,此事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解药。”
厉天心忽然开口,语气微沉,眼神锐利地盯着他,“你不会是想赖账吧?”
江然一脸无辜地笑了:“你压根没中毒,找什么解药?”
“你骗我?”
厉天心目光一凛。
“真话只说了一半。”
江然摊手道,“那晚的第一杯茶,确实是毒。
但第二杯,是解药。”
“骗子!”
厉天心怒目圆睁,二话不说,抬起脚狠狠踩在江然的脚面上。
这一脚力道不小,却并无杀意,透着股孩子气的恼怒。
江然身形一晃,有些错愕。
他本以为对方会动手偷袭,毕竟江湖险恶,防备之心不可无。
却没料到,这堂堂七尺男儿竟用这般幼稚的方式泄愤。
不过转瞬,厉天心只觉得体内一阵暖流涌动,郁结之气消散殆尽。
他纵身一跃,轻盈地落在屋顶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男人。
“大骗子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咱们后会有期!”
风中传来他清朗的声音。
江然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背影,嗤笑一声,抱拳拱手:“保重。”
厉天心连半个字都懒得再吐露,转身刹那,那张脸便重新覆上了寒霜。
他足尖轻点瓦片,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屋檐,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底下摆摊的商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,随即低声嘟囔了几句难听的脏话,骂声在夜色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江然望着那道迅速消失的背影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声唤道:“还躲着?出来吧。”
阴影微动,青衣缓缓现身。
他目光扫过江然,随即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
一声跪倒在地,重重磕头:“洛青衣,谢公子救命之恩。”
“免礼。”
江然语气平淡,“杀李飞云并非为了听你道谢。”
青衣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:“公子心知肚明。
但手刃仇人于我而言,便是天大的恩情。
这一拜,受之无愧。”
“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江然不再多言,迈步朝客栈方向走去。
青衣默默跟上,脚步虚浮,眼中透着迷茫:“天地虽大,竟无我一容身之处。”
江然脚步未停,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,随手抛了过去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