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没有这层姻亲关系,凭借王翦滔天的功勋,始皇帝即便有心拉他入局,也要顾忌三分情面。
如今婚约既定,身份绑定,王翦再想独善其身、远离朝堂漩涡,已是痴人说梦。
这波操作,堪称拿捏人心到了极致。
毕竟,王翦的能量,足以撼动江山。
活生生的传奇人物,这分量简直重如泰山。
王赵两家的娃娃亲一锤定音,意味着王家这棵参天大树,彻底与小公子绑在了一起。
在这风雨飘摇、暗流涌动的多事之秋,蒙毅心头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莫说小公子如今尚且年幼,但这未来的锦绣前程,已然铺平。
更何况,还有王翦这般老谋深算的人精在旁坐镇辅佐。
论及明哲保身与官场生存之道,蒙毅向来对这位彻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自家公子能攀上这么一门显赫且稳妥的亲事,实在是一件值得举杯相庆的大喜事。
蒙毅暗自盘算着,待会儿便要去恭贺一番,顺便拉近些关系。
……
行宫之内,尘埃落定。
既然亲事已定,便再无其他琐事牵绊。
始皇帝虽贵为 ,却不可能让王翦这位功高震主的将领久留行宫,那是大忌。
至于王离与王嫣,本可暂住,但王翦心思缜密,深知树大招风之理。
如今赵彻一人已足够引人注目,若再带上两个孙辈招摇过市,难免惹人非议。
于是,王翦果断带着孙子孙女离开行宫,美其名曰半日游,实则避嫌。
就在半路上,蒙毅身形一闪,拦住了即将远去的王翦车队。
“老将军,恭喜啊!”
蒙毅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,目光更是毫不避讳地扫向车旁的王嫣。
那丫头生得明眸皓齿,眉目如画,配上王家赫赫战功与彻侯府邸,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配,足以匹配自家那位尊贵的小公子。
再看一旁的王离,年仅十四岁却已初具男儿轮廓,孔武有力。
听闻他挽二石硬弓如拉枯朽,箭无虚发,未来必是小公子麾下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。
王翦微微一怔,随即察觉到蒙毅那赞赏的目光落在自家孙女身上,心中了然。
“八字还未有一撇呢,不过是口头上的约定罢了。”
王翦嘴上推辞得云淡风轻,但那翘起的胡须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。
他太清楚局势了。
如今的赵彻之所以扎眼,是因为众人对他存有觊觎之心或忌惮之意。
但若始皇帝亲自下场,为赵彻赐下一门良缘,这热度只会更甚。
说到底,天下熙熙皆为利往,始皇帝的宠溺是有限的,旁人眼红也是必然。
但在王翦眼中,这门婚事不是风险,而是最大的政治背书。
“陛下金口玉言,此事已成定局。
小稚奴与王嫣青梅竹马,自幼相伴,日后传为佳话也未可知。”
蒙毅笑意更深,言语间透着满满的亲近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尽管蒙毅与其父蒙武曾在朝堂之上争执不下,但他向来尊重王翦,从未将恩怨波及晚辈。
这种分寸感,让王翦也不禁回以温和的笑意,毫无芥蒂。
毕竟,这是陛下亲手敲定的姻缘,是摆在台面上的恩典。
始皇帝当初公布此事时毫不遮掩,分明就是要以此向天下宣告:这门婚事,虽无媒妁之言的繁琐流程,却在法理与君命上,已然生效。
王翦坐在暗处,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,目光深邃如潭。
王家此番能平步青云,看似是运气,实则是借了势。
王贲为何能突然南下,接掌岭南那支庞大的六十万人马?这背后的逻辑,在老将军眼中清晰得如同白昼。
若单论资历与战功,赵佗深耕岭南多年,即便要换人,任嚣的位置也轮不到王贲这个“空降兵”
。
唯一的变数,便是那个名字——赵彻。
始皇帝对这位小公子的宠溺,早已超越了寻常长辈的慈爱,那是将国运寄托于一人身上的孤注一掷。
王翦看得明白,皇帝看中的不是王贲的能力,而是王家与皇室的纽带。
岭南乃帝国南疆之咽喉,早晚会彻底纳入大秦版图。
若能在此立下不世之功,即便他王翦百年之后,王氏一族也能凭借这份功勋,稳坐泰山,再无后顾之忧。
“哈哈哈!兄长此去岭南,军功唾手可得,加之稚奴聪慧过人,深得陛下圣心,老将军真是好福气啊!”
蒙恬在一旁拱手祝贺,话语中满是喜气洋洋的意味。
从家族兴衰的角度看,这确实是泼天的富贵。
王家不仅抱住了未来储君的大腿,更以姻亲之姿,成为了外戚中的佼佼者。
然而,蒙毅的心思却比旁人更为缜密,甚至透着一丝冷峻。
眼前的繁华只是表象,当下的局势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胡亥势力正盛,扶苏旧部分崩离析。
六岁的赵彻虽受宠爱,但根基尚浅,羽翼未丰,过于孱弱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