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可是先天神圣!
先前求雨、遣使出海寻蜃楼、清剿诸子百家……桩桩件件,后来都应验了。
兴许制胜之策早就在他心里盘好了,只是旁人瞧不出来罢了。
这么一想,满朝文武再没人吭声。
默然垂首,全数应下嬴尘的旨意。
八百里加急火速发往边关,直抵蒙恬手中。
他拆开军令时,手顿了一下。
殿下要他卸去将军印,专程去寻解药?
这是罚他?
可这也太荒唐了!
临阵换将,向来是军中大忌。
更叫人悬心的是……命令里压根没提,谁来接他的位置。
这仗还怎么打?兵还能怎么带?
他把那道军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仿佛字缝里能抠出个答案来。
营中黄金火骑听闻消息,当场炸了锅。
真照这令执行,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。
战场上,命攥在主将手里。
一道误判,千条性命就没了。
这支骑兵本就是蒙家一手调教出来的,十几年同进退、共生死,早不是上下之分,而是性命相托的兄弟。
忽然换个生面孔来领兵,谁服?谁信?
可军令如山,不容置喙。
纵有万般不愿,也只得咬牙接令。
蒙恬一边收拾行囊,一边静等殿下派来的人。
他得亲眼看看……那人,值不值得把弟兄们的命交出去。
另一边,东皇太一接到月神与星魂密报,只扫了一眼,心跳骤然一沉,又猛地往上撞。
昌平君遗物?
这不正是他寻了多年的东西?
当年昌平君横剑自刎,他便暗中翻遍旧宅、查尽旧档,只为找其中是否藏有苍龙七宿线索。一无所获。
谁料,这线索竟突然从天而降!
昌平君两个亲生女儿手里握着的,必是他亲手所留、精心所藏。
苍龙七宿信物,十有八九就在其中!
老天待他不薄,终是漏了一线光。
更妙的是……这事竟由那位神秘公子亲自点名,交给了阴阳家!
这不是把东西直接递到他手上吗?
月神也周全,留下大司命与少司命盯着那位公子动静。
剩下只需她与星魂取物、调包、以假乱真。
真品换走,赝品留下,谁也察觉不出异样。
想到这儿,东皇太一指尖微颤,几乎按捺不住起身的冲动。
恨不得自己飞去现场,亲手接过那枚信物。
徐福难得见他这般失态,小心试探:“月神大人和星魂大人那边,可还顺当?”
东皇太一未露半分实情。
他对徐福素来存着三分戒备,此刻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嗯,眼下一切如常。”
徐福心里嗤笑一声,面上不动声色。
不告诉他的事,迟早他自己会摸清。
正这时,他瞥见信封夹层里还有一封未拆的密笺,立刻提醒:“东皇大人,信里另附一封。”
东皇太一这才发觉,抽出另一张纸。
上面记的是嬴尘在农家所为:
先挪移一座山岳,逼得逍遥子当场认输;
再引山势压垮五百北蛮精锐,尸骨无存。
字字句句,敬中带畏,惧里藏惊。
东皇太一盯着“移山”二字,喉结动了动,一时失语。
移山?
真有人能办到?
这还是人该有的本事?
上次引雷破阵,他以为已是极限……
结果呢?
这已是第几回?
每次刚觉得“这总该到顶了吧”,下一刻就被狠狠掀翻。
久而久之,再看这类消息,竟有些木然了。
直到目光落在月神所写一句上……“公子施术时,神色轻松”。
他指尖一抖,纸角险些撕裂。
神色轻松?
如此手段,在他眼里,竟如拂袖掸灰一般寻常?
那这移山之力,怕还不是他真正底牌?
这人……
究竟还有多深?
昌平君遗物带来的那点欢喜,早已荡然无存。
东皇太一仿佛陷进一片不见底的泥沼里,越挣扎,越沉得快。
他越琢磨那位无名公子的手段,胸口便越发闷得喘不上气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……此人境界之高,自己连边都摸不着。
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,何等人物?可在那公子手下,连一招都没撑过,当场认输,毫无还手之力。
更别说北蛮那些兵卒,眨眼之间,就被碾作血肉碎末!
东皇太一指尖发麻,指节绷紧,连指甲缝里都在打颤。
他咬定主意:不能再拖了。趁那公子尚在关外,必须立刻搜齐苍龙七宿其余信物,即刻撤离!
若被那人撞破阴阳家所图之事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徐福盯着东皇太一的脸色,青白交加,忽明忽暗。
不用问,他也知道……那边又出事了。
不知从哪天起,他对阴阳家的敬畏,一点点淡了。
或许听多了那位无名公子的事,再回头瞧这阴阳家,倒显不出几分真本事来。当初投奔时,他还当这是翻云覆雨、一手遮天的靠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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