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直接强攻。他用食指在枪手广场和九十五号避难所之间画了一条线,
兵力至少需要三比一,分两路同时压上。一路压制枪手广场,一路封锁九十五号避难所出口,防止增援。
林伟站在桌子另一侧,手指点在枪手广场周围的浅蓝色区域上。地图上那些区域的标注文字几乎全被水渍模糊——是沼泽。
但问题在脚下。
联邦的沼泽的范围不是固定的,它们随季节变化,夏季扩大,冬季缩小。
但现在是秋冬之交,沼泽正处于最大覆盖面积的巅峰期,所有旱季可以通过的路线此刻都被泥浆淹没。
这片沼泽是补给线的地狱。
我们拖不起。
麦克森沉默了几秒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相同的节奏,嗒、嗒、嗒——每一个间隔都是他大脑计算一组数字的时间。然后他说:
那就调集兵力,同时从三个方向推进。不玩战术——直接数量压制,速战速决。义勇军加上兄弟会,总兵力大概会有——
绝对不行。
林伟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。那种干脆利落的否定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硬度,让麦克森抬起头。。
联邦北部目前所有主要聚落,都已归附义勇军体系。
林伟把手指从沼泽区域移到地图北端,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,涵盖从庇护山丘到列克星敦、从康科德到马尔登的所有义勇军聚落。
每一户居民都配发了基本防御武器——猎枪、霰弹枪、或者至少一把10mm手枪。这给了他们某种意义上的安全感
他停了一下。麦克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在安全感前那个微妙的停顿。
但穷山恶水出刁民。这些聚落民众的心性参差不齐。
林伟里有一种被压得很低的警觉,
义勇军现在在北部的驻军数量,是经过精确计算的——一个聚落只要每天有两次看到穿制服的武装人员经过,居民就会觉得有人管着,那份安全感就会维持住。
一旦主力南调,北部的巡逻兵密度瞬间降到警戒线以下。“
”然后你告诉我,一群拿着武器、没有约束、没有什么娱乐方式,连良心都不一定有的年轻人,会干出什么来?
麦克森没有回答。他在首都废土见过类似的场景。
即使净水工程完成了,即使兄弟会的巡逻队每天经过,还是有人觉得人肉比牛肉好吃——因为人肉不要钱,不用交易,不用等待商队。
不需要全部——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动了心思——我们就只能搞大清洗了。
麦克森皱着眉,指尖在南部沼泽地图的一个点上重重一按——枪手广场。
那依我看,最快、最干净的办法,还是斩首。
在他的认知体系里,一个组织的问题等于领导的问题。解决领导层,就等于解决了组织。
这是他学到的第一课:长老是大脑,圣骑士是骨骼,骑士和侍从是肌肉。
大脑坏死,骨骼会松散,肌肉会腐烂。
兄弟会自己就是这样运作的——麦克森亲眼见过一个长老被刺杀后,整个分部如何在三个月内分崩离析。核心出问题,骨架会倒塌,肌肉会变质。
林伟立刻摇头。
枪手不是军队。枪手是一个雇佣兵团。没有共同纲领,没有意识形态,没有为了什么而战的核心信念。“
”很多人加入只是为了有个合适的平台接任务赚钱——你给钱,我杀人,就这么简单。
你把韦斯杀了,然后会发生什么?
麦克森的下颚肌肉绷了一下。
林伟的手指在枪手广场的红圈上点了一下,然后朝四面八方张开——像一朵倒放的蒲公英,种子从中心向所有方向飞散。
几千号人把装备一分,就地解散,全部钻进沼泽、林子、废墟里。
一个百人的据点你可以一天之内攻下来,但一百个人分散在三百平方英里的沼泽和废墟里——你要抓几年?
林伟看向麦克森。
话说回来,你们在废土遇到类似的情况,都是怎么处理的?
麦克森想了想。他的食指不再敲击桌面,而是收回来捏住了自己的下巴。
靠持续冲击。强干扰。呛逼。不间断地对据点施加压力,不给里面的人任何喘息时间。火力压制、心理战、断水断粮、用扩音器播放投降通告。把他们逼到扛不住——主动开门投降。
说白了就是耗。直到据点里的食物、弹药、士气,或者你的耐心——其中一个变量先垮。
林伟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的瞳孔在制图桌上方的荧光灯下隐隐发绿,那是某种被屏幕光反射的错觉,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麦克森说不准。
持续冲击。呛逼。逼迫对方主动开门投降——
施加压力吗。他重复了麦克森的词。声音不大,但音调往上挑了一点点,像一条蛇抬起头部。
麦克森看着他。他在林伟脸上见过各种表情——算计、评估、冷幽默、偶尔的疲惫,以及那种令人不太舒服的了然于胸——仿佛他早就知道一切会如何发生,只是等着别人来跟上他的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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