鲤城港船舶停靠,桅灯明亮,却都及不上大福船三号里的无限春光。
帅舱门口灯笼摇晃,灯下是身穿铠甲的士兵,身上似泛着寒光,但是,当一脚踏入其中时,一股凉气扑面而来。
帅舱里的帘幔都拉上了,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云帆正在同一位公子说话,宋宜君只瞟了一眼,那公子就是昨天在甲板上不给奚斤银钱的人。
有衣着暴露的女子在一旁斟酒。
许是听到门口的动静,云帆回头看了一眼,脸上和眼里的笑意逐渐放大,笑着起身上前,伸出双手:“世子,贵客啊,以为您还要养病呢。”
云帆性子热情,和船上这些贵公子们相处融洽,日日饮酒作乐。
之前在海上行船,只能饮酒,今日船靠了岸,就能作乐了。
帅舱里有三位女子,容颜清丽,身段柔软。
孙榆倒是难得的好脾气,握着云帆的手,两人像是相见恨晚的相交知己一般:“我也是为了养好伤,到时候跟着将军海上剿匪,不给将军拖后腿。”
云帆双眼亮晶晶的,眼神里满是敬佩:“来来来,我为世子介绍一下彭公子,彭家是江永县的豪族,祖上曾官拜九卿。”
能上这座船的公子,要么家里有钱,要么家中有权势,这样的人,多结交没有坏处。
孙榆显得和颜悦色:“彭公子是江永县人?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,江永县隶属永州?”
彭构此人,脸颊消瘦,眼眶凹陷,能够结识孙榆,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喜事,他便显得有些殷勤:“没错,江永县隶属永州,世子真是博闻强记,让人佩服。”
孙榆谦逊道:“并不是我博闻强记,而是我母族出自永州,自然有所了解。”
一旁的宋宜君立在阴影处,听到江永二字,不动声色地微微垂眸。
“来来来,世子爷也无须过谦,大家坐下说话,坐下说话。”云帆张罗着让大家入席,目光扫向宋宜君:“麻烦这位小哥去门外等。”
孙榆这才发现其他人都没有带贴身护卫,顿时有些面红耳赤:“云将军,护卫是章先生安排的。”
云帆显得十分善解人意:“章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,治学严谨,不过,抓得太紧了,容易适得其反,世子爷,无碍的,就让这小哥在门外等着。”
这时彭构的目光也看向了宋宜君,眉头微微皱起:“是你?”
孙榆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忿:“彭公子认识十一?”
彭公子微微一怔,目光扫视了宋宜君一番,这才扬起了一抹笑意,揶揄地看着孙榆:“之前在甲板上见过,世子爷好福气啊。”
孙榆一愣,不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彭构忙倾身在云帆耳畔说了什么,两人猥琐地笑了笑。
半晌,云帆这才说道:“既然是世子爷的枕边人,十一,你是叫十一吧,那就留下来吧。”
孙榆呆头呆脑:“啊?什么,枕边人?”
彭构立即上前,就像是遇到同道中人一般挽着孙榆的胳膊:“没想到世子爷调教人很有一套啊,世子爷教教我。”
孙榆一头雾水地被扯入席,回头看了宋宜君一眼:“谨记我刚跟你说的话啊。”
接二连三有其他的公子进来,不算逼仄的帅舱顿时满满当当的,宋宜君退到了角落处。
虽然船只停靠鲤城港,船与船之间相隔甚远,但丝竹之声容易被人听到,众人也不敢太过放肆。
有肉有酒,还有美人相伴,不一会席间就热闹起来,女子的红唇玉臂,引得公子们春心荡漾。
春色醉人。
宋宜君立在阴影处,目光扫视了整个帅舱,都不见那个装骨灰罐的箱子,这时,舱房里的烛火一炸。
云帆搂着一位女子,一扬手:“灯太亮了,来,熄几盏灯。”
女子们忙着应付公子们,自然没有功夫做这等杂事,宋宜君拿起一旁的炷剪,熄了几盏灯,舱房里更暗了。
或许等他们都喝醉了再找一找。
这时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,接着是门口亲兵的声音:“将军,船工送吃食来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,进来一个瘦弱的身影,端着一个盘子,上面是卤味。
是奚斤。
奚斤佝偻着身子,畏畏缩缩,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差事,但是船头非要让他来送,他只能硬着头皮入了帅舱。
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桌子,只想把卤味放下之后就赶紧离开。
当盘子被放上桌子时,他松了一口气,眼睛根本不敢往别处看,昏暗的烛火下,他满头大汗,朝着有人的地方鞠躬之后,抱着托盘就想走。
突然一只皮包骨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:“想走?”
席间其他的公子哥顿时起哄起来:“彭公子的主菜来了啊,倒是不必和我们抢美娇娘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,要我说,还是世子爷懂得享受,上了船还带着枕边人。”
“我等是俗人,倒是享受不了旁的乐趣了。”
奚斤抖如筛糠,一动不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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