倭军至,上千艘战船扬起的海浪,杀气腾腾。
可是那上千艘战船却在看到一艘孤零零的大舰时,似乎都趔趄了一下,同时止步,并未上前。
大舰在大海中犹如闲庭信步一般,步步紧逼,直到行至倭军为首的战船前。
大舰高达数十丈,倭军的战船在它的面前顿时失去了气势。
宋宜君立在甲板上,手持传声瓮,看着战船上的金扇马印,朗声道:“川德将军来得不巧,海匪已被我军诛杀殆尽。”
此时,倭军的战船上,身穿大铠的川德将军手持窥筩朝甲板上望去,只见一身穿袍服的女子笑嘻嘻地立在甲板上。
川德将军完全是倭人的长相,身材矮小粗壮,头顶一缕头发,人中一缕胡须,看着大舰上升起的旗帜,心中满是狐疑:“归命侯世子,很厉害吗?”
旁边的文官立即上前:“上次就是归命侯诛杀了两千海匪,救下了邕州城。”
“原来是他。”川德将军立刻变得有些谨慎:“大胤真是人才济济,之前不是说他受大胤皇帝的忌惮吗,为什么他的儿子在这里?”
文官们也是一头雾水。
川德将军立即吩咐一旁的小兵:“去请马副帅前来。”
“是!”
不一会,一身常服的马副帅就被请了过来,他除了神情有些憔悴以外,并无其他异样,只是神色有些冷厉:“川德将军,本官所言非虚吧,攻打崎岛,我军手到擒来,根本不需要将军出兵援助。”
川德将军对马副帅十分有礼:“我也是得到消息,说是秦公丧命,也是怕大胤的将士蒙难,特来相助,马副帅莫要忌惮我等?”
马副帅冷哼一声:“本官已向将军传授三十六计,看来,将军还未学得一二。”
川德将军立即冷了脸:“马副帅何意?”
“战船上虚虚实实,将军又怎能确定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真的?”马副帅从川德将军手中取过窥筩,望向远处的楼船:“楼船上还升着秦将军的战旗,将军不会以为秦公真的身故了吧?”
川德将军面色一僵:“若是秦公无碍,为何派一黄口小儿前来?”
马副帅不禁笑出了声,只是那笑声带着寒意:“秦公乃大胤的四品官员,将军不会以为,以自己的地位有荣幸得秦公亲自召见吧?”
川德将军立即黑了脸,怒气冲冲。
马副帅依旧透过窥筩看向楼船:“的确都是秦公的仪仗,还有他的贴身护卫韦肃坚,哈哈哈,出来了,秦公,是秦公!”
川德立即一把抢过马副帅的窥筩,朝楼船上看去,的确见身穿朱袍的秦闳站在甲板上,指着远处的倭军,似乎面带怒气。
气势太甚,川德甚至都不敢多看,赶紧拿下了窥筩:“你确定是秦公?”
“我与秦公相识多年,不可能认不出他。”马副帅似笑非笑地看着川德:“不过,我军与海匪大战多日,若是将军此时出兵,不说我军,就是秦公也活不了。将军自可将一切都推到海匪身上,哦,不对,每每有战,战场上的信息信兵已早早传回,我军歼灭了海匪,却全军命丧大海,到底是何人所为呢,好难猜啊。”
川德的脸已经变成了黑炭,不过正如马副帅所言,战场上虚虚实实,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,若想确定真假,还需上前一探究竟:“久仰秦公大名,不知可否一见?”
马副帅瘪了瘪嘴:“不若将军还是登大舰,先见一见归命侯世子吧,我说过,秦公之地位,召见倭国太政大臣也是够的。”
太政大臣乃倭国文官之首。
川德灰头土脸,却不得不按马副帅所言行事,倭国自称海上霸主,那是因为大胤并不愿与他争利,若是两军交锋,倭国不一定有胜算,但是倭国的熊熊野心,又怎愿甘居其下,他们希望成为真正的海上霸主,让大胤都害怕的海上霸主:“某求见世子!”
大舰的甲板之上,孙榆一身锦衣,头戴金冠,冷着脸坐在椅子上,他不想冷脸,但是今日的海风太过寒冷,他又不能做瑟缩状。
四周站满了严阵以待的黑甲兵士,如乌云压顶一般。
只有宋宜君懒懒地倚靠在一旁的栏杆上,脚边散着十几只鸽子,她手中的麦米撒在甲板上,鸽子咕咕上前。
川德将军带着十来名文官武将以及护卫登上了大舰,马副帅随行。
一看到坐着的孙榆,川德将军快走几步,上前跪地行礼:“见过世子爷。”
孙榆冷冷地看着川德将军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,马副帅小心翼翼地上前:“见过世子爷!”
孙榆突然扬起面前小几上的茶杯,杯盏落在川德将军的身前,四分五裂。
川德差点就要拔刀,却生生地忍住了。
一旁的鲁宗廉赶紧冷声上前:“崎岛与倭国相距不远,你们自称海上霸主,却任由海匪壮大,屠我百姓,是何居心?”
川德心中一慌,没想到一来就被问罪:“我倭国也深受海匪侵扰,苦不堪言,听闻秦公率军剿匪,我国忙集齐兵力相助。”
鲁宗廉面色发冷:“世子爷问讯,海匪已被绞杀殆尽,将军才姗姗来迟,是想黄雀在后吗?”
川德立即否认:“世子爷想多了,我,我们原本是不出兵的,但是,听闻,听闻秦公去世,怕你们不敌海匪,真的,我们是来相助的。”
“去吧!”此时,站在栏杆旁的宋宜君轻轻一扬手,十几只鸽子一飞冲天,逆风而行,眨眼消失在天地之间:“崎岛海匪肆虐,全因倭国不作为所致,我军在此剿匪,已率先命使臣前往倭国告知。倭国却贸然出兵逼近,一无文书,二无使臣告知,将军,此举到底是何意?相助亦或是浑水摸鱼?”
川德不禁跪得愈发笔直了:“真的,我等真的只是为了相助剿匪。”
“一个时辰之前,已经有上千只鸽子飞往大胤。”宋宜君漫不经心地看向川德:“秦公出海之前,已立下军令状,我军上至秦公,下至兵士,已存了死志。倭国无能,任由海匪肆虐,而且行迹鬼祟,世子爷甚至不愿意多说一个字,若是倭国上下别无他心,还请将军以死明志。”
川德五指收拢,心有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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