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！”

一声巨响。

一柄长达三米的黑色重型战斧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，从城下飞了上来。

它直接砸塌了潘宏身前的一整块墙垛。

碎石四处飞溅。

潘宏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整个掀飞出去。

他重重地撞在后面的石柱上，身体弓成一只虾米，狂喷出一大口鲜血，差点昏死过去。

在弥漫的浓烈沙尘中，一个身影轻巧地踏上了城头。

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半，全身都覆盖在厚重黑甲之下的敌军统领。

透过狰狞的面甲，一双猩红的双眼，带着看蝼蚁般的戏谑和残忍。

那目光越过所有混乱的人群，锁定了正在大口喘息的石陆。

潘宏从石柱边撑起身体，嘴里还往外冒血，看到那柄黑色战斧拖在地上，立刻吼了一嗓子。

“都退后，别围上去！”

没人来得及听他的。

一个干瘦老头抓着破镰刀冲出人群，脚下踩着黑血，瘦得发空的胸膛却挺得笔直。

“老子年轻时杀过马匪，今天也能砍你一刀！”

统领连头都没偏，手腕提起战斧，厚重镰身横扫过去。

老头手里的破镰刀飞上半空，身体被扫得撞向墙垛，血从腰腹处泼出来，洒了石陆半张脸。

那血还热，顺着石陆的眉骨往下淌，烫得他咬紧后槽牙。

抱着婴儿的妇女哭着往前扑，手里的碎石举得发抖。

“爹！”

石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，把人推到身后的断墙边。

“散开，抱好孩子，谁都不准上来送死！”

妇女被推得跌坐在地，怀里的孩子被吓哭，她却还想爬起来。

“我们不上去，你们四个怎么挡得住？”

石陆没回头，抬脚踢起一面断裂木盾，反手塞进她怀里。

“挡不住也得挡，活人比死人有用，带他们下墙！”

那妇女抱着木盾，嘴唇抖了几下，最后把孩子往胸口一按，扭头朝身后那些老人孩子喊。

“听他的，下去，别把命白扔在这儿！”

统领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裂开的城砖在铁靴下发出闷响。

李林从旁边抢起一根长矛，双手握紧，冲着统领胸甲连接处刺去。

“我试他的甲！”

长矛扎在黑甲上，矛尖弯出难看的弧度，连一条白痕都没扎出来。

李林虎口裂开，血顺着矛杆往下淌，他整个人被反冲力撞得后退，后背砸在垛口边。

统领抬腿踹来，铁靴直奔李林胸口。

“趴下！”

石陆冲过去，拖住李林的肩带往侧边一拽。

铁靴踏空，垛口上的石块被踩得粉碎，碎石砸在两人后背，疼得李林低骂出声。

“这东西不是普通兵，咱们手里的破铜烂铁伤不了他。”

张博缩在矮墙后，手里的短弓刚搭上箭，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。

“陆哥，伤不了还打个屁，咱们拿嘴骂死他吗？”

石陆捡起半截木杆，把杆头插进地上一具黑暗士兵的腰带里，借着尸体挡在身前。

“骂也行，只要能让他乱。”

潘宏扶着石柱站起来，左腿还在流血，他咧着嘴笑，血沫沾在牙缝里。

“那我擅长。”

他弯腰从地上捞起一只破头盔，朝统领脚边砸过去。

“黑罐头，你爹在这儿，冲我来！”

统领面甲后的红光转向潘宏，战斧贴着地面拖出一串火花。

潘宏刚喊完就后悔了，拖着伤腿往旁边挪，嘴里还不肯服软。

“我说冲我来，没说让你真来啊！”

石陆趁统领转身，踩着尸体往侧后方绕，手里的木杆挑住断裂云梯上的绳索，往李林那边甩。

“李林，缠他的脚！”

李林一口血吐在掌心，抓住绳索往低处滚，整个人贴着地面绕过统领身侧。

统领战斧抡起，镰刃追着李林落下。

“往左滚！”

石陆吼声刚起，李林已经抱头翻进尸堆里。

黑色战斧削断了旁边半根木柱，木屑和沙土扑了李林一身。

李林从尸体下面钻出来，脸上全是血和土。

“再慢点我头就没了！”

石陆没有解释，趁战斧收回的空当，把木杆横塞进统领膝后的甲缝。

“潘宏，砸膝盖后面！”

潘宏抱起一块城砖，拖着伤腿扑过去，砖头狠狠砸在统领膝弯。

砖头裂成两半，统领的腿只是晃了一下。

潘宏被震得手腕发麻，骂声刚出口，统领反手一肘扫来。

石陆扯住潘宏后领往后一甩，自己肩膀被甲肘擦中，整个人滚到墙边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
张博的箭从矮墙后射出，歪歪斜斜扎进统领面甲旁边的缝里。

箭头卡住，没有穿进去，却让统领抬手拨了一下。

张博看到那动作，立刻趴得更低。

“我靠，真烦他一下也行啊！”

石陆撑着墙站起，额角血流进眼里，他用袖子擦了两下，视线还是红的。

“继续烦他，别让他盯死一个人。”

统领拔掉那支箭，把箭杆在掌心捏断，金属回音从面甲里传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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