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吗？光影、声音、气味，场景和人物行为的内在逻辑，看不出有什么破绽。

不过，正常来说确实会首先怀疑幻觉。穿越、转移之类的，也只有吃饱了没事干的现代人喜欢想象，而且威廉还真有穿越的经验，所以会第一时间往这方面考虑。

这位老祖宗应该没必要诓他。威廉做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，刚才确实慌了，都忘了还有另一个可靠的同伴。

熟练切换至西萝哈的视野，嗯？即使连神使都会被幻境影响吗？

她所见的也是这座军营还未毁灭时的景象。

战火纷飞，这个时间点或许只是短暂的歇息，营地忙中有序，以指挥所为中心，笔直的道路上士兵快速往来，营房、马厩、器械作坊、仓库、神殿、医院均是井然而醒目。

甚至营房的中心还有一处小型露天浴场，依靠魔法设备的运转，有热气蒸腾，士兵们在排队入浴。是有听格尔缇说过，罗曼诺卢人是洗浴的狂热爱好者，但这不是在打仗吗？

不过，西萝哈的视野里，部分场景总会时不时出现雪花样的“噪点”，偶尔还会有“卡顿”，断壁残垣一闪而过。
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每次切回来后总感觉时间流速不一样，就像是做梦，明明经历了好多，醒来时不过片刻。

所以确实是幻境，只不过非常强力，以威廉的实力不可能凭自身堪破。

只不过，表弟等人为何不受影响？进入前后相差的时间并不多，他们当时并没表现出异样，西萝哈也没有在这个军营中找到他们。

只有自己和格尔缇受到了影响，而且她还和那位老祖宗“交换”了，是什么原因？她没事吧？

如果说两人有什么和其他人不同的共通点，那大概就是“死亡”了。威廉自己似乎受到奈芙莲大人的特殊关注，格尔缇则是死过一次——至少是与奈芙莲大人产生了某种联系。

所以，进入这幻境是奈芙莲大人的意思吗？毕竟，幻境再厉害，也不应该超越神明的伟力。

思及此，威廉不再急迫地寻找脱离幻境的方法，或许应该调查一番，弄明白奈芙莲大人的深意，得到了这么多帮助，“忠诚”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。

“等等！”

在威廉正考虑下一步的计划时，他发现那位老祖宗要整大活。

她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，双眼开始聚焦，威廉立刻感到恐怖气势降临，场景开始凭空扭曲，幻境里的整个世界都在抖动。

不是，魔眼也太恐怖了，这是打算扭曲幻境与现实的分界，暴力解除幻境吗？

威廉赶忙上前，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一点：“先别这么做！或许这是奈芙莲大人的安排，先等一等！”

好说歹说，老祖宗停下了扭曲魔眼，转而看向威廉，没什么表情，却能看出明显不悦。

“嘶——”威廉倒吸一口冷气，然后才想起放开手。最近跟格尔缇的距离拉近了很多，肢体接触也随意起来，但这或许冒犯到了这位老祖宗。

威廉讪讪地后退一步，“呃，总之，先调查一下。这类强力幻境，或许是所谓的‘迷锁’，不适合暴力破解。我猜它有一个核心，找到了应该就能顺利解开，并且弄清楚奈芙莲大人的真意。”

“迷锁”是大型魔法结界，理所当然地起源、繁盛于双月时代，如今已经很少见。老威廉的资料里语焉不详，只说是借助高级魔法物品施放的群体法术结界，用于防守、封锁、隐匿。

至于核心，威廉不懂迷锁搭建的原理和流程，只能靠猜。比如军营正中心飘扬的军团鹰旗，存在感惊人，就算那不是直接答案，应该也有关联吧。

“呃，我打算去找‘军团长’，阁下要一起吗？”

老实说，威廉不太敢跟这位一起行动，但也不能放着她不管。除了担心格尔缇，也怕这位又不耐烦，直接用魔眼撕开幻境。

此外，这也是个机会。虽然恐怖，但这位老祖宗似乎是能沟通的，他必须借机弄明白一些事，或许对解决格尔缇身上的问题有帮助。

老祖宗没有说话，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
不是，您倒是表个态啊？这是要一起去？

威廉试探性地往鹰旗方向走了两步，满怀期待地回头，果然她也跟了上来，仍是闭着眼睛，脚步却没有一丝犹豫或不稳。

嗯，好像多少能沟通。或许是老人家自闭了千年，忘记了怎么说话，或许可以试试语言治疗？

两人一路向前，不少士兵擦肩而过，明明互相之间很自然地打招呼、开玩笑，对他们两个却没多少反应。包括之前被魔眼扭曲时发生的剧烈动荡，也没有任何人有疑问。

就这么走出一段路后，威廉打好腹稿，开始交涉。

“对了，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？”

先从最简单的交流开始。

不过并没有得到回答，威廉也不意外或者懊恼，自顾自说起来：“或许您已经知道了，您现在暂时借用的身体的主人，名字叫格尔缇，是个很好的姑娘。我呢，是威廉，是她的同伴，兼主治医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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