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兄长犹豫踌躇的间隙,心意已决的温宝珠踩着发颤的步子,快步地冲进了厅堂里。
她的指尖抖动得厉害,颤巍巍地伸向了那盖在遗体上的白布。
温岩想要阻拦,疾步上前,却还是慢了半步——白布已经被妹妹宝珠猛地掀开,带着凛冽的寒气,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。
入目的景象,让温宝珠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冰水浇透,尽数地凝在了四肢百骸里,连呼吸都忘了。
后面跟着进来的几人,瞧见了这一幕,也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,纷纷愣在原地,不敢做声。
秦茗和温怀永的遗体已被仔细擦洗干净,换上了平日里常穿的素色布裙和青布衣衫。
可那干净的衣料裹着肿胀僵硬的躯体,非但没添半分安详,反倒更衬出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。
秦茗的脸被水泡得青白浮肿,原本不算细腻的皮肤浮起了一层皱巴巴的白膜,嘴唇乌紫得没有一丝血色,双目半睁着,眼窝凹陷,瞳孔浑浊得像蒙了层灰雾,似是还凝着临死前的惊惧。
她鬓边的碎发虽被梳理过,却仍有几缕湿黏的发丝贴在脖颈,透着股阴冷的湿腥气。
温怀永的模样更是骇人,粗布衣衫的领口被浮肿的脖颈撑得变形,他的脸胀得如同充了气的皮囊,五官都被挤得变了形,原本方正的下颌线彻底消失,嘴角还凝着一点暗褐色的水渍,那是呛水时没能咳出的秽物。
他露在袖口外的手,虽被擦去了淤泥,却依旧肿得像蒲扇,指节泛着死白,指甲缝里残留的河底青苔印,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。
“啊——”
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声从温宝珠的喉间溢出,她只看了一眼,胃里便如翻江倒海般翻腾,酸水直往喉咙口涌。
她的双腿更是一软,膝盖一弯,整个人晃了晃,险些栽倒在地。
那,那是她的爹娘?
为何她竟认不出来了?
是,是他们吗?
悲伤与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,她捂着嘴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,连哭都哭得断断续续。
怎么会这样?
为什么爹娘会溺水?
为什么他们的面部轮廓会被水泡得面目全非,就连往日里那熟悉的眉眼,此刻都只剩下了狰狞与可怖?
温岩见状,心猛地一揪,箭步上前一把揽住妹妹的腰,另一只手则迅速地捂住她的眼睛,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。
他用脊背死死地隔绝着她的视线,低头贴着她的耳边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却仍努力维持着稳重:“宝珠,别看!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别盯着看,别让这些画面留在心里,会留下阴影的……”
他的手掌死死地覆在妹妹的眼上,指腹抵着她的眼睑,不让她再瞥见分毫的惨状。
温宝珠靠在兄长温岩的怀里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的眼泪混着恐惧的呜咽,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涌出,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:“大哥,爹娘怎么是这样子?”
“我想不通,他俩好端端的……”
温岩轻拍着妹妹的后背,温声安抚:“宝珠,你不需要想通,你只管接受这个事实就是了。”
“大哥也认了这个事实。”
他顿了顿,又沉声道:“接下来,咱们兄妹二人,好好地给爹娘料理后事,送他俩最后一程。”
说罢,他抬眼看向了一旁的丫鬟小桃,目光清明,语气沉稳地安排着:“小桃,你扶宝珠去房里歇息吧!”
“你们都一夜未眠,都先去歇着。”
“这里有我守着。晚些的时候,叔父们会再过来相帮,我自会与他们商议后续事宜。”
“宝珠,一切有大哥在,莫要慌乱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是,温大人。”
小桃连忙应声,上前小心地搀扶住姨娘温宝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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