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令人胆寒的是,一条极其坚韧、反射着金属冷光的细丝(与波斯邸窗外发现的同质),一端牢牢系在琉璃瓶颈部,另一端则向上延伸,穿过地下室顶棚一个预留的小孔,不知通往何处!
而此刻,一点幽蓝惨白、如同鬼眼般的火苗,正顺着那条紧绷的金属细丝,如同一条致命的毒蛇,无声而迅疾地向下爬行!它已经爬过了细丝的三分之二,距离那琉璃瓶口密封的蜡层,只剩下不到两尺的距离!
火苗下方,那琉璃瓶中深褐色的油脂,在幽光的映照下,仿佛沉睡的恶魔之血,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。
在地下室的角落,一个身着素色襦裙、披头散发的女子被麻绳紧紧捆缚着,蜷缩在地,口中塞着破布,正是失踪的胡姬纳吉丝!她双眼圆睁,布满血丝,惊恐绝望地看着那爬行的鬼火,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而在通往更深处的阴影里,一个瘦高、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的身影,正背对着入口,在一张石台上飞快地收拾着几卷书册和零碎物件。听到破门而入的巨响,他猛地回头!
烛光映照下,一张清癯而阴鸷的脸庞!深陷的眼窝,高耸的颧骨,三缕灰白的长须——正是卷宗画像上那个本该死去的柳玄鹤!只是此刻,他脸上再无方士的孤高,只剩下行迹败露的惊怒与疯狂!
“柳玄鹤!”狄仁杰厉声断喝,声震斗室,“止手!你已无路可逃!”
柳玄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为彻底的癫狂。他非但没有停下,反而发出一声夜枭般凄厉的怪笑:“狄仁杰?!哈哈哈哈!晚了!太晚了!鬼火索命,时辰已到!谁也阻止不了!”他非但不惧,反而猛地将手中一卷古旧发黄、封面写着《火攻要术》的册子塞入怀中,另一只手抓起石台上一块拳头大小、乌沉沉闪着幽光的玄铁精矿石,作势就要扑向那悬着鬼火的丝线,意图将其扯断或加速火苗的下落!
“拦住他!扑灭火线!保护瓶子!”狄仁杰疾呼,同时目光死死锁定那爬行的鬼火,心念电转——扑灭?火苗顺丝而下,速度极快,且附着在金属丝上,寻常拍打难以奏效!斩断丝线?火苗若坠入瓶中,瞬间引爆!
千钧一发!
元芳早已动了!在柳玄鹤怪笑声起、身形欲动的刹那,他手中一直紧扣的一枚精钢飞蝗石已如流星般激射而出!目标并非柳玄鹤,而是——那条紧绷的金属细丝!飞石精准无比地打在细丝靠近琉璃瓶颈部的位置!
“铮!”
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!细丝剧震!
那一点顺着丝线向下爬行的幽蓝火苗,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猛地一抖,竟倏地脱离了金属丝线,如同一点被吹熄的鬼火,飘飘悠悠地向下坠落!
“不——!”柳玄鹤目眦欲裂,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!
那点飘落的蓝白色火星,并未落入下方那致命的琉璃瓶口,而是擦着瓶身,落向了地面!嗤啦一声轻响,在地面一块潮湿的石板上燃起一小簇幽蓝的火焰,挣扎着跳动了几下,便迅速黯淡、熄灭,只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气味。
险之又险!
与此同时,数名如狼似虎的差役已扑到柳玄鹤身边,刀剑齐出,瞬间将其死死按倒在地!他怀中的《火攻要术》和那块沉重的玄铁精矿石也被强行夺下。
“快!解除瓶子!小心处理!”狄仁杰指着那悬着的琉璃瓶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元芳亲自上前,用浸湿的厚布包裹双手,极其谨慎地解开系在瓶颈的金属丝,将那盛满恐怖油脂的琉璃瓶稳稳取下,交给手下严密看管。另一名差役迅速上前,割断纳吉丝身上的绳索,取出她口中的破布。
“呜呜……大人!救命!”纳吉丝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他……他是魔鬼!阿罗撼老爷……还有哈桑护卫……都被他……”
“哈桑?”狄仁杰目光如炬,瞬间联想到那具无头尸的壮硕身形和手上的刀茧,“那具无头尸,是阿罗撼的护卫哈桑?”
纳吉丝拼命点头,语无伦次:“是……是他!柳玄鹤逼我……用琵琶盒装……装尸首……他割了哈桑的头……逼我戴上阿罗撼老爷的扳指……放在哈桑手上……说…说这样别人就以为老爷死了……他…他还要烧……烧更大的……烧……”
她惊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地下室顶棚那个被金属丝穿过的孔洞。
狄仁杰顺着她的目光抬头,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!那孔洞通往何处?这精心布置、悬于地下室的琉璃瓶,那根延伸出去的金属丝……它的另一端在哪里?!
“说!”元芳一把揪起被按在地上的柳玄鹤,“这丝线的另一头通向哪里?你究竟要在何处引爆此物?!”
柳玄鹤嘴角淌血,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、殉道般的狞笑:“呵…呵呵…通向哪里?你们这群朝廷鹰犬,永远也猜不到!今夜元夕,万国来朝,神都灯海,光耀九天!女皇陛下将在皇城端门城楼之上,与万民同乐,共赏花灯!此瓶所悬,正在端门城楼观灯高台之下!只待时辰一到,鬼火燃尽,琉璃瓶碎,地火喷涌!那辉煌的灯海,那万民的欢呼,那高高在上的……都将化作一片火海!哈哈哈哈!用这神都最璀璨的烟火,祭奠我柳氏被夺的传承!告慰我十年蛰伏的怨毒!这才是我真正的复仇!这才是我柳玄鹤的……登仙大礼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